2013年12月16日 星期一

嘉央诺布:《那一天,我见到了曼德拉》

 


作者:嘉央诺布(Jamyang Norbu
翻译:更桑东智(Kalsang Dhondup

从罗本岛(Robben Island)获释仅仅四个月之后,纳尔逊曼德拉来到波士顿——以此作为他美国九城之旅的第一站。他或许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感谢波士顿——美国反对种族隔离第一城。波士顿以及她所在的马萨诸塞州曾经在早先不顾美国当时的政治主流,起而反对种族隔离。
我那时正在波士顿进行由我的朋友和学者华伦史密斯(Warren Smith,著有《图伯特民族》和其他一些有关图伯特的专著)组织的巡回演讲,波士顿恰是巡回演讲的最后一站。就在一年以前,即1989年的6月,天安门大屠杀震惊了世界,华伦觉得这是一个就图伯特问题教育美国公众的良机。尽管当时图伯特运动正处其受关注度、实力和影响的巅峰时期,但是由于达赖喇嘛尊者的斯特拉斯堡讲话,这场运动已经变得有些底气不足。尽管如此,当我和拉藏次仁坐着华伦破旧的克莱斯勒旅行车进入他们的城镇或大学时,我们还是受到为数不多的北美博巴社区的人们和一些外国朋友的欢迎。
不过,还是言归正传。曼德拉在波士顿河边的艺术中心(the Esplanade)发表演讲,据说有25万听众到场。爱德华肯尼迪(Edward Kennedy)、州长威廉威尔德(William Weld)和其他一些波士顿名流在讲台上列坐。说来奇怪,我已经记不起曼德拉说过什么,但是我清楚地记得他富有感染力的笑容、与众不同的音色和抑扬顿挫的口音。当然让我最难忘怀的是现场听众们的那种非同一般的,甚至是感人至深的集体情绪,那天我们在人群中被这种情绪深深地感染。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图伯特赢得独立,如果尊者回到祖国,就应该是这样的场面,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我曾经在几次公开演讲中提到过这个难忘的经历,至少还没有人嘲笑我的想法。
我知道绝大多数博巴现在都无法确切地感知当时的那种愉悦。但是他们应该记得,当时的西方主要国家的——尤其在冷战时期——对反种族隔离事业的不支持,使得曼德拉和他在非国大的同仁们该是如何地沮丧压抑。罗纳德里根和玛格丽特撒切尔还认为,对白人种族隔离政权的经济制裁只会伤害到贫困南非黑人的经济利益。曼德拉本人还被谴责为共产主义分子和恐怖分子。迪克切尼(Dick Cheney)至今还坚持认为曼德拉是恐怖分子。尽管反种族隔离事业在世界各地有众多的支持者,但是转变西方世界(和日本)的公众舆论还是花费了很长时间——这些国家和南非做生意,并且把南非看做防止共产主义在非洲渗透的壁垒。在身陷囹圄27年之后,终于实现了转变——这一转变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认为是由于曼德拉个人的勇气和毫不妥协地坚持,迫使南非政府还他以自由,最终废除了种族隔离制度并且举行了多种族选举。
先前的一篇文章中,我曾经解读图伯特自焚者所呼喊的达赖喇嘛回归图伯特,认为这个口号在其象征意义上正如同南非反种族隔离游行中的口号释放纳尔逊曼德拉。这两个口号当然都是象征性政治语言运用的典范。很显然,非国大里没有人会说,只要释放了曼德拉,南非的问题便迎刃而解了。而图伯特的示威口号也同样其实是在要求结束中国的统治和要求图伯特的主权领袖回到他独立的祖国。而图伯特流亡世界的那些溜须拍马的政客们试图将此事完全归结于达赖喇嘛个人,尽管很多自焚者都在呼吁达赖喇嘛回归图伯特的同时,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让赞的要求。
 “流亡的君主或是被囚的君主是一个民族或国家 失去的自由的强有力典型象征。被囚禁在奥地利的理查一世(Richard I)在英国的通俗历史中代表了(多少有点不太准确)总有一天会回归祖国、拨乱反正的好国王。苏格兰的雅格派(Jacobites)有他们在沃尔特斯科特(Walter Scott)的历史小说中被传奇化的隔水相望的国王(詹姆斯二世)。在奇幻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到《王者归来》(The Return of the King——托尔金(J.R.R. Tolkien)伟大的奇幻三部曲《指环王》的终结篇,其中被流放的艾希铎(Isuldur)的后裔阿拉贡(Aragon)重新登上王位并解放了中土世界的人民。
 “释放纳尔逊曼德拉的讯息在80年代,不仅仅通过抗议者的呼喊和标语牌,而且也通过非洲歌手和歌曲作者的歌曲,有效地在全世界传播,其中包括约翰尼克雷格(Johnny Clegg)、休麦赛克勒(Hugh Masekela)、布兰达法赛(Brenda Fassie)和马耶克法谢克(Majek Fashek)等人。英国音乐家杰瑞丹马斯(Jerry Dammers)在1984年创作了《释放纳尔逊曼德拉》,并由他的乐队特别之队 The Specials)进行演唱。这首歌曲荣登英国音乐排行榜前十名,而且风靡非洲。艾米怀恩豪斯(Amy Winehouse)在曼德拉90寿辰庆典上也演唱了这首歌曲。
有一天在车里收听NPR的节目,我听到了这首熟悉的旋律送他回家 Bring Him Back Home),演奏者是南非爵士号手、作曲家和歌手休麦赛克勒(Hugh Masekela)。在我看来,这首歌也呼应着来自图伯特的恳求——让达赖喇嘛回归故里。

把纳尔逊曼德拉送回来,
送他回家,回到索维托,
我想看到他漫步在
南非的街道上
就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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